加入收藏 |設為首頁
 
 
  新聞資訊


  資料下載


更多
 
 
·您的位置:本站首頁 > 文章首頁 > 杰出文化人物 > 生民之殤 文化之役

生民之殤 文化之役

作者:本站 日期:12-03 瀏覽次數:

生民之殤 文化之役

 劉大先


 
 
汶川蘿卜寨――繡花的羌族婦女楊源/攝

  5月12日距今已經一個多月了,轟轟烈烈與凄凄慘慘,溫情的瞬間,壯懷的一刻,無數的傷心欲絕,無數的驚心動魄,無數的感恩與警醒,關于地震,關于民心,關于慈善,關于復興,千言萬語、兜轉離合,真是不知從何說起。

  那個哀傷的5月,那些在地獄的關口掙扎拼斗的人們,他們的命運與悲歡,無端讓人想起70年前的一首歌曲:“五月的鮮花,開遍了原野,鮮花掩蓋著志士的鮮血。為了挽救這垂危的民族,他們正頑強地抗戰不歇。”今時今日,自然不同于這首歌產生時候的背景,然而頌揚的又豈非同樣的悲情與力量?

  哀我生民,苦難實多;然而數千年來,正是在這樣的憂患深重之中,中華民族歷百轉千回猶能煥發日益虬勁而爛漫的容顏。緣何我中華民族有如此自強不息、剛健有為的生生之力?緣何每次生民的殤痛總不能磨滅文化的復蘇與更新?端賴我們的九死猶未悔的信念與從不言棄的執守?

  我想,其中血脈相連的文化、年深日久的集體記憶,在維系我們千年不滅的民族精魂上著實起到了潛在的依托作用,是最后的家園和基地。數千年、多民族的文化遺產是我們共同的累積和財富,使我們不是那無根的浮萍、隨風的草籽。落地的麥子不死,有家的孩子無懼。

  在搶險救災時,那些正在死去或正在風雨廢墟中受難的人們得到施救是第一要務,向驚慌的人群普及良性的心態是緊急的必須。等到這些無可拖延的事物慢慢推后,浮現出來的是需要思考的諸多接踵而至的事物。時間無法線性倒轉,死者不能復活,傷害已經產生,傷心或吶喊顯然不能幫助我們消除災難后的痛苦,那么,我們應該做些什么?從災難的發生到現在,盡管余震不斷,在救護傷亡人員、清點財產損失、開展災后重建工作的同時,文化重建的問題也逐漸擺在每個人面前。

  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絕大多數人都想到,我們可以為未來做點什么。如何處理災難后的各種問題?如何重新恢復災區的面貌?如何恢復人們的信心?又如何在未來盡可能阻止這種事情可能造成的損失和傷害?如何總結經驗,在災難中學會提高生存的概率?然而,這些只是千頭萬緒中的一部分,我們還要想到的是對于“過去”我們應該有何舉措。

  “過去”就是那些在平時不為人注意的、已經融合到日常中的文化遺產和記憶。筆者一向認為在自然與人之間,自然為先,人抗不過無常;在人與文化之間,人為先,文化總是人的產物,皮之不存,毛將焉附?生命的尊嚴高于一切外在的文明與教化。

  然而,換個角度來看,是因為有文化的積淀和記憶,人才稱之為人。馮驥才先生曾經說:“民間記憶片段的流失,讓一個民族宛如沒有皺紋的老祖母,年輕得可怕。”這是對于文化遺產保護意義最簡單而明白的象喻。在反思經驗教訓、投入災后重建工作時,文化遺產的問題再一次引起我們的思考。我們已經欣慰地看到國務院公布了《汶川地震災后恢復重建條例》,災后文化恢復重建工作被首次納入到法制化軌道上來。

  截至目前,國家文物局共收到四川、甘肅、陜西、重慶、云南、山西、湖北等震區及周邊省(市)文物行政部門關于文物受損情況的報告,大約有170處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和250處省級文物保護單位受到不同程度損害,共有2000余件館藏文物受損。其中有珍貴文物近300件,還有兩處已列入世界遺產名錄的文化保護單位。

  這樣的重創與人員和財產的損失同樣觸目驚心,都江堰東的二王廟,那宏偉秀麗的飛檐疊閣就在短短幾秒鐘間化為斷壁殘垣;這只是筆者印象深刻的例子。而震災中心的川西北一線恰恰是多民族文化聚集之地,也正是巴蜀渝文明乃至中華文明的重要源頭之一。阿壩藏族羌族自治州,文化類型多樣,蘊涵深廣、品位富厚,代表性的就有大禹文化、江源文化、黃河文化、營盤山文化、茶馬古道文化等等。因此這次的地震同樣是場文明的浩劫!

  李白在《蜀道難》中寫道:“蠶叢及魚鳧,開國何茫然。爾來四萬八千歲,不與秦塞通人煙。”這塊古老幽深、自成一體的土地曾經孕育了如何璀璨與絢麗的文化!西漢桓寬《鹽鐵論》中稱“禹出西羌,文王生北夷”,表明這是中華文化的另一肇興之處。2004年,筆者曾經到三星堆遺址考察,2007年又至金沙遺址考察,從那些珍貴的文物里面,分明發現蠶叢和魚鳧的子孫那異樣繁華的文明印記。當初筆者看到的實物可能因為不在震中得以完璧,然而那些實實在在從古綿延至今的民眾和他們現實的生活卻一片狼藉。

  1929年,黎光明和王元輝開始在岷江上游進行民俗考察,寫下《川康民俗調查報告》,這是近代認識羌人的開始。后來,王明珂曾經多次在北川、綿陽、汶川一代做田野調查,在其《羌在藏漢間》、《華夏邊緣》等著作中,論述此地居民實為華夏邊緣的歷史產物,“漢人”與羌、藏、彝等族在這塊土地上相互交流變動,在時間與社會的流轉遷徙之中,非漢族群不再是受污化的蠻夷,而是值得驕傲的少數民族。邊緣地帶資源匱乏所造成的族群內外之沖突與暴力,也在國家與民族體系的資源分配下得到緩解,“漢化”與“少數民族化”構成了此地一片邊界模糊而多族共榮的局面。

  因此,汶川的災難所帶來的文化遺產損失,不僅是羌藏等少數民族的損失,也是整個中華文化的損失。在平常的時候,我們可能意識不到這一點,災難卻使得整個中華民族的一體精神覺醒而凝聚,而那些曾經被崎嶇群山遮擋的文化遺產也顯露在我們的眼前。

  地震之后,搶救與保護這些文化遺產,就是挽留民族記憶、維持文化多元的重中之重。有形的實物可能毀于一旦,但是無形的精神和血脈卻可以重建和彌補。因此,在有人提議建立地震紀念館、紀念碑、哭墻、塑像時,我們不妨也想想恢復、重修那些古跡,再建標志性的民族民間文化物象和博物館,尋找和培養文化遺產的傳承人……發明傳統、創造記憶、闡揚文化,本來就是文化繼承的一種方式,庶幾使中華民族不至于因為我輩而喪失某些歷史久遠、內涵深重的文明。

  這是一場文化之役,文明的新生與復興就在此一念之間。舉國生民之傷痛,如能促使重新認識與發揚我們共有的文化遺產,未嘗不能在悲慟中帶來一絲欣慰。

< --EndFragment-->


上一篇文章:中國非物質文化遺產的特性  下一篇文章:傳統工藝美術:“保護”與“發展”互動

 

版權所有:全國校園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工程辦公室
中國非物質文化遺產促進會
地址:北京市東城區北河沿大街(文化部大院)83號院616室
特別支持: 聯合國教科文組織 京ICP備09038024號京公網安備11010102000481號

赚钱 Published at 2019/11/19 10:56:56, Powered By WangKaiCMS All v5.0(ACCESS) Build 20190301 (UTF)